妳是夜色下剪成的一匹絹
輕輕翻著夢裡的繾綣
曲聲乍響妳便盈然而起
漫。舞
月光融成妳潔白的身段
於是溫柔蜿蜒成一條河
流至破曉,遂凝成一只袖
與時間低喃
喃喃自語也是一種詩體
倒臥在我們互相擁抱的血泊中
我們反覆吟詠
我們反覆吟詠於是
李太白的劍氣
嘯過我們投擲於月色的
眼光中
那就是月光跌落的理由
濺起自湖心的水滴
是否仍閃爍著妳眼中的晶瑩
hokky於2007.11.02 23:35
今夜有雨,有雨
對岸的雙心石滬,據守
指引不到方向的月光
掩著內裡澎湃的敲擊
夜竟跌的好深好沈
迷失的雁拍打著翅膀
終究忘歸
在海岸線上浪擲你的腳步
把悲傷投入海底
失去光的晚上,失去
而停停走走的潮聲
2007/01/11
也終於到雨季末了,雨鐵炮
被振醒的冬夜,櫻花
片段的歌聲,決堤的木曾川
雨後薄霧繚繞,天晚晴
一起吸口氣,深深的
深深的,隨著笛音過境
2006/12/26
其實,都是這樣的...
在花季之前,是漫長的雨季
在雨季之前,是發過燒的豔陽天氣
總是在等待的,濛濛小雨
也總是...都是這樣的
別問那年的雷聲曾驚起
幾只斑斕的彩蝶或或其
曾經拍響幾許,蕩漾心版的微音
而那只是開始而已
讓海芋開遍整個園圃是過於
氾濫而奢侈的,更何況躡足而過
因而沾染的...不沾染的那些
過份渲染的顏色,是營養失調的
那些年紀,好比因失足而踏翻
的水墨,一傾就半片黃昏
當驪歌驟起舞出一盞弦月
對著半山的空靈和一川的水
空自舉杯,空自乾杯,空自在
涸乾的玻璃光裡看見,看見
悄然升起的星斗閃著,閃著
逐漸浮出一張笑顏
2006/12/21
回憶比賽比賽回憶
早晨敲醒,你在台北大學男一舍的
某一個房間裡,已經睡了半個學期
(泡麵開了泡麵開了)
在黑龍江旁的的永凍層裡
蠢蠢的聽著飛機聲
喔還有你他媽的手榴彈
(有這個地方嗎?)
寧夏省好像再往西一點
學生妹,學生妹
我們從祖國來投誠的
蚵仔煎
(有這麼好吃嗎)
然後投湖自盡
2006/11/18
昨天天空在繞迴著的公路上一圈一圈吐著
昏黃,沿路的蘇鐵成了陪襯的無奈
左近的騎士吐了兩圈煙成你的光環
哦,今日讓你當你的主宰
河堤繞著年輕的音樂,曾經
是你也譜過一些樂章。有人
在河岸上留過言,「如果,我
成為漂流水上的屍體,請剖開
我的心,取出瓶中的情詩。」
人是沒有死的啦!你知道的,
左近的騎士鑽進隧道,河堤上
衝起波浪,你哼起中生代的一首歌
「願歌聲陪在你左右~」
鬼才相信
2006/10/24
早來的信鴿在屋簷上斂翼,
更早的消息是遠在他鄉的雨季
然而收件人早知雨後的風景
灰陰,晚晴,早苗
種在那裡等待的是
割肉換來的,一絲春天
(如果揠苗可以長上天聽)
盼望的如果在雲裡
或許可以遺忘根長在這裡
朝朝暮暮,朝朝暮暮
妳上天梯還是我上天梯?
是想望因故賣的是妳是我
是妳是我?是哪一把
斧
頭
是金是銀是金是銀
沈默長在湖底,童話
沒有結局空有一把,手柄
女神陳屍湖底故事繼續
誠實或不誠實都是凶器
而最後的春天等在那裡
等在雲裡,等在夢裡
等在根枯湖盡的風景裡
2006/10/11
妳自潮汕中走來,雨中
海馬走來,飛魚走來
沙粒堆中的琉璃瓦中,螃蟹
走來,我是最後一只蟹腳
穿過長長的而積水的雪山隧道,
融冰是我盼慕妳的整個冬夜,
最後的產物,而今山,
姍姍來遲,自我的山中,從妳的
海中,多想念啊妳的龍宮
如果不是長年的積雪在薄暮
乍然的冷卻,我將做我的化石,
妳在浪外,在幾經沈迷的宮闕,
以緊掩的大門,雙關
而如果不是在這場雨中,在這場
夢中,在這場,初融的
山水中,在幾經停頓而跛的我的
腳傷中,妳我都不能在此裡看見
結
局
2006/10/08
書上的字跡已暈開,在
那不及細數的年月裡
秩序的方塊裡對應的是
倉促寫此的凌亂,又
想必是當時的墨蘸的太飽滿
竟有不能盡書之感
壓在慎重點選的日子上的是
賓語提前的字句(只因主角是
被動語態中最重要的)
提稱語省略,內文不詳
六軍前縞素主角是,
一(隻)(雙)鵝毛白
的呆頭,等待炫麗的死祭
(或者不要那麼弔詭的顏色)
不慎重選擇結尾敬詞是
不行的,只因模糊了對象就
破壞了苦心營造的氣氛
(就怕沒有結局)
那就順頌時衰吧
(就怕失了顏面)
如果漏了什麼馬腳,就
寫個匆此、草此甚或偽裝成
第三人稱,再一放過個幾年
2006/09/22
這些都是不適切的話了
如果,如果
沉落的魚或雁隨黃湯下肚
苦,乾涸在雨後的台北城
-這個城市如此乾淨而空虛
街燈映照的華麗盡頭有
旅人的背影,是你,是妳
而當黃昏唱起,這個夏天
以及霉蕪的雨季
從相背的身影上,削落
削落成一片一片
青澀的指印,撩亂的筆跡
當這些碎片成為土壤
成為雨季的俘虜,成為
巨大的寂寞的營養
才發覺,
我們的根長在上面
而如果,如果
早些把封緘捺在雨季上面...
2006/07/28
躡步,走進。
神秘,荒田上的風。
你是草人我是秧。
當風起的時候,會揚起的
是年少的顏色
風將你我的意志帶上
老翁頂上的斗笠
過了小徑是往
廟堂的階梯,迴旋而上
顫抖的雙腳曾踏著
輕靈的笛聲,日日夜夜
一季一季的收割
當你我飄散在歲月中
老人住進廟堂
路,漫成一片草綠
2006/05/04
躡步,走進。
神秘,荒田上的風。
你是草人我是秧。
當風起的時候,會揚起的
是年少的顏色
風將你我的意志帶上
老翁頂上的斗笠
過了小徑是往
廟堂的階梯,迴旋而上
顫抖的雙腳曾踏著
輕靈的笛聲,日日夜夜
一季一季的收割
當你我飄散在歲月中
老人住進廟堂
路,漫成一片草綠
2006/05/04
竟夜的草書,人
比屋內一點螢火沉默
寫不出什麼連,隔夜
數落昨夜的笑夢
連蚊子都笑你痴傻,
如一只不嗜血的,
蚊子(你看不出來是
沉默的副作用?)
早春的貓在巷口
尋找春天,竟
大聲咆嘯,早春的
你,或者試試貓叫
2006/03/30
而今你將走過
躬身在你身後的虹
那是我們相識的地方
草原、流水,牧童的笛聲
在,歌唱。歌唱。
你說,風是纏綿的嗎?
當青草色軋上你的足印
蔓延到七彩的彼端
直到啣上盡頭的苗上的
指環,沾露。
你說,還有機會見面嗎?
有的。當牧童揚起馬鞭
草原再起駝鈴,石拱,
迎我站立。你會看見,
曾以足印軋過的青草色
瑩瑩。
牛背上的小孩仍在牛背上。
2005/03/07
輕輕的叫著,往日的
妳的名字
城市已睡,夜空下
沈默的歌舞劇上演
華麗的排場,飛舞的詩籤
當妳是最後一朵落下的櫻
才忽然想起,自己的處境
兩個人的座位,一個人的電影
輕輕的叫著,往日的
妳的名字,好像這場默劇
鑲在妳身上的俳句
是我昨天想的,輕輕的
當我叫著妳的名字
「不是的,不是曇花」
如同妳,不是庸俗的藝術品
我會永遠保留這場電影
並留下左手邊的座位
在椅背上鏽上妳的名字
並且宣稱,此位有人
(直到繡字零落成另一首詩)
都穿過了,兩江的交口
在那匯聚的懷抱
拱起一座山
「從那上面撒下一片網
可以補到一隻龍吧?」
緩緩,恰如
也曾經過的川流
凝結成霜
2006/01/02
再也寫不出更好的詩了。
所有的胃液均翻湧到喉頭。
再沒有更好的容器如一只缽。
化緣。
2005/12/20
戰鼓。你在塞外排山倒海。而來。
漫過只剩蹄印的。行路。
難。(瞻之在前忽焉在後)
綠洲的存在,有人在意嗎?
水聲。今夜我在唧唧。
秋葉。我是一只蟬。
(不合時令的)
沈默是一望無際的沙灘。
轉眼離鄉好遠了。
星掛在月上。月下是秋。
涼。哪裡是波光?
(瑩瑩的總是過度的自我催眠)
然後,然後。
2005/11/15
墮落的陳腐的,暮色
從遠至近向你走來
醃製了整個夏日,菜
市場的魚腥,濃厚的
已經沒有另外的五行了
繞過整條腸肚
道路上都是,豬,閹割過的
沒有興趣,失去性慾
而你的身體髮膚漸漸
漸漸。你所認識的你
鱗片、豬鼻子
整身的不舒適和鼻塞
黃昏過後還是無休止的過敏
2005/10/06